种拂瞥见,新任北军校尉,长子种劭的佩剑,正被一名雄壮到骇人的西凉武士,给一寸一寸的,又给按回了鞘中。
那剑格上缠着的素帛,竟被生生扯断。
那是半月前,为先帝守灵时系的孝带。
“蔡伯喈!你简直是大逆不道!”
蔡邕话音未落,便引来了袁隗的当堂怒斥。
如果说董卓罔顾朝仪的行为,还在袁隗可以忍受的范围,那蔡邕的话,就完全超出了袁隗可以忍受的极限。
他是谁?
太傅!
太傅是什么?
天子之师!
袁隗为了太傅这个清贵至极的位子,连三公都可以不要,足可见他有多珍视这位子。
可若是少帝被废,那他这个太傅,岂不是,变得徒有其名了?
所以,纵然如何明哲保身,被逼至悬崖边的袁隗,已然是再无退路。
这位当朝第一人,执天下世家之牛耳的袁氏家主,踏前两步,玄色朝服上的獬豸纹,在烛火中若隐若现。
\"孝灵皇帝晏驾未满一月,幼主虽冲龄,然仁孝聪慧。太甲悔过后尚能归政,岂有因稚子偶疾而轻言废立之理?\"
“哈哈哈……”
最高处的董卓,突然放声大笑,肆无忌惮的笑声,震得殿中帷幔簌簌抖动。
仓啷啷……
董卓拔出腰间九环刀,随手一挥,便劈下了龙案一角。
那桌角,划过少帝的手背。
霎时间,殷红的血珠,渗进玄色衣袖,少年天子却连惊呼,都不敢发出一声。
\"袁太傅倒是说说,当年霍光废昌邑王,可曾问过……尔等腐儒?\"
董卓的指节,不紧不慢的,叩击着龙案,每一声,都好似重锤击鼓。
咚!咚!咚!……
咚咚声中,三百名西凉力士,踩着整齐划一的鼓点声,堂而皇之的,闯入了只有朝廷重臣,方有资格踏足的德阳殿,个个手持环首刀。
刀刃上,泛着幽蓝寒光。
御史黄琬的象牙笏板,当啷一声落地。
这位三朝老臣,颤巍巍弯腰去捡,却见一只偌大的鹿皮靴,恰巧踩住了笏板末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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