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下——”
“宋经云。”他打断她,“孤装了这么多年的病秧子,连肃王都被骗过去了。你觉得,一个能骗住所有人的人,会是软柿子?”
他站起来,绕过书案,走到她跟前。
灯光从侧面打过来,他半张脸明,半张脸暗。
“该怕的人不是孤,是他们。”
宋经云看着他的眼睛。那里头没有病气,没有虚弱,干净得发冷。
她忽然想起乐安公主说过的一句话——皇兄心狠手辣,认识他的人都怕他。
此刻她信了。
“孤让你安心,你就安心。”沈厌离伸手,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,力道很轻,跟拍猫似的。“多余的心思收起来,明天还有正事。”
宋经云被他拍得一愣,还没反应过来,他已经转身走回案后坐下了。
她摸了摸被拍过的头顶,耳根有点热。
这人,到底是安慰她还是训她?
“殿下,那我——”
“回去睡觉。”
“……哦。”
她转身往外走,刚迈出门槛,身后传来一句。
“莲子羹不错,明天再熬一碗。”
宋经云脚步顿了顿,没回头,嘴角翘了一下,走了。
——
次日卯时,天还没亮透,东宫就来了客人。
明知法师披着灰色袈裟,手持佛珠,从角门进来。跟着他的是柯一,两人一前一后,脚步都很轻。
书房里,沈厌离已经换好了衣裳,坐在案前等着。
“大师来得快。”
明知法师落座,合掌行了个佛礼。
“殿下昨夜入宫见了陛下。”他开门见山,没寒暄。
“消息倒灵通。”
“贫僧在安国寺修行,不问世事。但紫微星的变化,瞒不过贫僧的眼睛。”明知法师睁开眼,表情很少见地严肃。
“殿下,紫微星暗淡已久,近半月更是几近无光。”
沈厌离的手停在茶盏上。
“说人话。”
明知法师叹了口气。跟这位殿下打交道,最头疼的就是他对玄学毫无敬畏。
“皇上怕是时日无多了。秋凉之前,殿下须做好一切准备。”
书房安静了片刻。外面院子里有鸟叫,叽叽喳喳的,和屋内的气氛格格不入。
沈厌离端起茶,喝了一口。凉的。
“秋凉之前。”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。
“最多。”明知法师补了两个字。
三四个月。
时间不算短,但要做的事太多了。肃王的兵权没收回来,丞相在朝中的根基没铲干净,禁军统领的态度暧昧不明。哪一样处理不好,皇帝一闭眼,京城就得变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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