秋猎前一天,东宫上上下下忙得脚不沾地。
王德忠带人清点行装,弓箭、马鞍、药材、换洗衣裳,大大小小二十几个箱笼,码在廊下像搬家。柯一蹲在角落里擦一柄长刀,刀身窄,刃口薄,不是猎刀,是杀人的刀。
宋经云路过的时候多看了两眼,柯一把刀往身后藏了藏。
“宋小姐,这是护身用的。”
“你护身用得着这么长的刀?”
柯一没接话,埋头继续擦。
宋经云没追问,端着药碗进了书房。沈厌离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张猎场的舆图,上面用朱笔标了十几个点位,密密麻麻跟蚂蚁窝似的。
“药。”她把碗搁在手边。
沈厌离头没抬,伸手端过来灌了一口,眉头皱了一下,又灌完了。
“今天的药比昨天苦。”
“加了一味黄连。太医说秋猎劳累,提前清火。”
“清火用得着这么苦?”
“殿下嫌苦,我明天往里加两勺糖。”
“不用。”沈厌离把碗推回去,在舆图上又画了个圈,“你过来看。”
宋经云绕到他身后,弯腰凑过去。舆图上的梧桐岭被分成了几个区块,东坡标着“竞猎区”,西坡写着“自由猎区”,北面的山口画了个红叉。
“赵元白的人已经到位了。”沈厌离的手指点在北面山口上,“这里布了两百人,明面上是巡防猎场的禁军,暗地里堵的是北边过来的路。”
“肃王的人从这儿进不来?”
“进不来。但他不一定非走这条路。”沈厌离把手指划到西南方向,点了个没有标注的位置,“这里有条旧猎道,十年前废弃了,入口被灌木堵着,舆图上没画。”
“殿下怎么知道?”
“孤小时候在猎场走丢过一次,误打误撞找到的。”
宋经云盯着那个位置看了两息。一条废弃的猎道,不在舆图上,不在巡防范围内。如果肃王提前踩过点——
“殿下派人去堵了吗?”
“没堵。”
宋经云抬头看他。
“堵了就打草惊蛇。”沈厌离把朱笔搁下,“孤让赵叔带了五个人埋在那条道两侧。谁进来,先不拦,记下人数和装备,等孤的信号。”
“什么信号?”
“到时候你就知道了。”
宋经云直起腰,活动了一下酸了的脖子。沈厌离这盘棋下得够深,每一步都留着后手。但她还是不放心。
“殿下,肃王身边带了多少人?”
“明面上的随从三十人,侍卫二十。但他在京城还有暗桩,具体多少,柯一还在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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