超市消费。

药店付款。

信用卡还款。

越往后翻，他动作越慢。

我妈坐在旁边，红着眼眶。

“闻舟，照宜生朵朵的时候大出血，你记不记得？”

他点头。

我妈声音发颤：“医生说她要好好养，你们家谁管过？她坐月子的时候，你妈嫌月嫂贵，让她自己带孩子。你爸说女人都这么过来的。我们心疼，想接她回来，她还替你们说话。”

邵闻舟抬手捂住脸。

我妈继续说：“她去年晕倒在公司，你知道后只问她是不是没吃早饭。你知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吃？她把早饭钱省下来给朵朵买雾化药。”

邵闻舟的肩膀僵住。

我把手机推给他。

屏幕上是信用卡账单。

六万八千九。

“这是我现在欠的钱。”

他盯着屏幕。

“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？”

“我说过很多次。你每次都让我少花点。”

他没声了。

我爸点了根烟，没抽，只夹在手里。

“邵闻舟，我就一个女儿。我不拦她过日子，也不劝她离。但你记住，她回来可以，她要是再这么熬，我直接接她走。”

客厅安静得厉害。

朵朵在地毯上画完了一朵花。

她拿过来给我看。

“妈妈，这是给你的。”

画纸上，花是红色的。

花旁边有一小片黑。

我问：“这里是什么？”

朵朵小声说：“这是妈妈累了坐的地方。”

邵闻舟听见这句话，眼圈一下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