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月。
巴黎的四月是一年中最好的时候。
气温升到十五六度,阳光软下来了,到处是开花的板栗树和骑自行车的人。
我的项目第二期提前两周交付,总部正式发起了关于我"长期留任"的讨论。
如果通过,合同从一年的外派改为长期驻巴黎。
薪资会调整,按当地标准走——涨幅不小。
顾瑜在走廊里碰到我的时候,难得停下脚步说了句完整的话:
"裴珩,留任的事我推了你一把。不是因为你跟我关系好——我们没什么关系——是因为你确实够格。别让我失望。"
"谢谢顾经理。"
"叫我顾瑜就行。"她说完顿了一下,表情有了一丝松动——嘴角往上抬了不到一毫米,"Dupont先生上次在会上说你的名字的时候,发音是'PeiHang'。我纠正了三次他都记不住。你以后自我介绍时麻烦强调一下是'Heng'不是'Hang'。"
"......好。"
她走了。
——
但四月也是家里故事进入大结局的月份。
裴瑞和钱敏离婚了。
法院判决:婚后共同财产分割,那套简装了的拆迁房——已经被裴瑞拿去抵押了一半——剩余的一半产权,钱敏分走了百分之二十五。
计算下来:裴瑞名下第一套房,产权只剩百分之二十五属于他自己。百分之五十在小贷公司手里(他还不上那十五万),百分之二十五在钱敏手里。
等于说——这套房已经不是他的了。
第二套毛坯房还在。但装修中断、防水没做的遗留问题还没解决,物业的罚款也没交。那房子挂出去卖了两个月,没人要——因为存在纠纷和质量问题。
裴瑞,在获得两套拆迁房整整七个月之后,实际可用的房产为零。
季舟在转述这个结果的时候,沉默了五秒。
"说实话,"他说,"我编都编不出这么离谱的剧情。"
裴祥那边稍微好一点——他的两套房还在,虽然一套名声差了(赌场事件),另一套他自己住。但他每月要承担两套房的物业费、暖气费、水电费,加上给我妈的两千块生活费。
他在一家快递站找了份分拣的工作。月薪四千。
四千块,减去两套房的固定开支,再减去生活费——
季舟算了一下:"你弟裴祥每月可支配收入大约三百七十块。"
三百七十块。
坐拥两套房的"包租公",月入三百七十块。
我忽然想起他之前在群里那句话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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