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孩子怎么样了?”
“退烧了。”
他松了口气,把领带扯开。
“今天那边实在走不开。闻海订婚,我爸喝多了,我得撑场面。”
我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朵朵的体温计。
“红包给了多少?”
他动作一停。
“你问这个干什么?”
“我看见朋友圈了。”
他把西装挂到椅背上。
“八万八,图个吉利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朵朵住院六千七,你说你没钱。你弟订婚,你拿八万八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那是我爸提前准备的钱,我只是代表家里给。”
“钱从哪来?”
“你别审犯人一样。”
我把体温计放到床头柜。
“邵闻舟,我只问你一句,你女儿在医院输液的时候,你有没有想过,她爸正在给叔叔订婚发八万八红包?”
他压着火。
“陈照宜,你能不能别在孩子生病的时候吵?”
“孩子生病的时候,你在哪?”
他看了眼床上的朵朵,声音降下来。
“我累了,明天再说。”
他转身去洗澡。
浴室门合上。
我坐在床边,一夜没睡。
天快亮时,我打开电脑,把过去六年的银行流水导了出来。
一页页表格跳出来。
我看着那些数字,心里一点点冷下去。
六年。
我还了七十九万房贷。
交了二十三万车贷和保险。
朵朵从出生到现在,奶粉、尿不湿、疫苗、托班、看病,三十多万。
家里生活开销,人情往来,装修尾款,家电维修,又是几十万。
总数一百五十六万。
邵闻舟六年税后收入接近三百万。
全部进了他爸账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