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行舟还坐在沙发上,一动不动。他的手搭在膝盖上,目光落在茶几上那份公证书复印件上——他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。
"婚前个人财产公证。"
这八个字是他两年工程的终结符。
"瑶瑶。"
他叫了我一声。
我的手停在门把手上。
"你爸是个好爸爸。"
我的鼻腔酸了一下。
喉咙口堵住了,有什么东西要往上涌——但我咬住了牙。
没有回头。
门打开。
门关上。
走廊里的声控灯在我脚步声中亮起来。
一盏、两盏、三盏。
从八楼到一楼,每一盏灯都亮了一秒就灭了,在我身后留下一片黑暗。
到了一楼大厅,我在信箱旁边站了一会儿。
大腿在发抖。不是因为冷,是绷了两个小时的弦突然断了。
我蹲下来,双手抱着膝盖,额头抵在手背上。
深呼吸。
一下。两下。三下。
然后站起来,推开了大厅的玻璃门。
外面是秋天的下午,三点半。阳光斜斜地打在人行道上,梧桐树的叶子黄了一半,被风卷着在路面上打转。
我爸的车停在小区门口。
他坐在驾驶座上,车窗摇下来一半,看见我出来,什么都没说,只是探过身,把副驾驶的门推开了。
我上车,关门,系好安全带。
"办完了?"
"办完了。"
他发动了车子。
车子驶出小区大门的时候,我从后视镜里看了最后一眼——八楼的窗户,窗帘拉上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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